“就在这个过程中,我发现了一系列触目惊心的问题。先说采购的煤炭,明明采购的只是普通品质的煤,可管理却说这是优质高价煤;我们天天烧窑,煤的品种,怎么可能分不清好坏?”
“还有烧砖用的粘土,质量时好时坏,和公示栏上宣称的采购的都是上好品质完全不符;
还有制砖机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损坏,可公告栏上却说进行了大规模的维修,还声称请了外省的专家团队,花费了巨额资金,这显然是在弄虚作假!”
“而且这些年,在我们的劳保用品和年节福利物资方面,他也没少动手脚,经常以次充好。大家其实心里都清楚这些事,对他的行为也有怨言。”
“但因为咱们厂效益好,福利预算比较高,即便他以次充好,和那些效益差的厂比起来,这些东西看起来也还过得去。”
“所以,很多人要么没察觉到问题,要么就算发现了,也因为害怕得罪他被穿小鞋,都选择忍气吞声。”
张光义愤填膺,捏紧拳头,
“但我实在不忍心看着砖厂被他们这样的人肆意折腾。等您退休以后,如果砖厂落到他们手里,我真不敢想象会变成什么样子。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砖厂一步步走向衰败!”
“经过反复的思想斗争,我还是决定鼓起勇气把这些事情告诉您,希望您能出面彻查此事,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,还砖厂一个清正廉洁的环境!”
许老厂长越听脸色越阴沉,等张光说完,他气得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,怒声道:
“何建设!张前进!亏我这么信任他们!他们怎么敢的!他们简直是砖厂的罪人!”
此刻的许老厂长,心中满是愤怒,同时还夹杂着深深的心痛、懊悔以及后怕。
心痛自己耗费无数心血发展壮大的砖厂,被这两个贪婪的“蛀虫”侵蚀得千疮百孔;
懊悔自己因为身体原因,对厂里的事务有所疏忽,又太过轻信这两人,才让他们的恶行有了可乘之机,给砖厂造成了如此巨大的损失;
更后怕要是张光没有站出来举报,等自己彻底退休,砖厂落入他们手中,恐怕很快就会走向衰败。
陆峥见许老厂长情绪如此激动,生怕他气坏了身体,赶忙上前轻轻为他顺气,安慰道:
“老厂长,您先别气坏了身子。这事儿不能怪您,是他们伪装得太好,隐藏得太深。
好在现在发现了问题,咱们及时采取措施,一定能挽回损失,让砖厂重回正轨,现在补救还来得及!”
在陆铮的安慰下,许老厂长逐渐冷静下来。也意识到,当务之急是收集铁证,才能将何建设和张前进绳之以法。
毕竟这两人,一个身为副厂长,一个担任后勤主任,在砖厂位高权重,没有足够的证据,想要动他们谈何容易。
肯定要他这个厂长主持大局,出面才行,越是这个时候,越是要冷静,保持理智,把身体养好,这样才有精力办了他们。
许老厂长暗自思索后,决定表面上继续对他们信任如初,日常工作安排照旧,以免打草惊蛇。
想到这些年,砖厂账目上都看不出任何问题,砖厂的会计,肯定信不过了。
于是他拨通了在工商局工作的儿子的电话。